今天,是香港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明报大楼里一如既往地忙碌,但是气氛,已经和往常有些不同了。平时像男人一样拼命的女记者悄悄穿上了裙子,化了淡妆;大家往来的话题里多了礼物、孩子,连前台负责接待的阿姨今天也笑得格外灿烂,她们都说,下班后要和家人逛街,聚会,过节了。
中午时候明报集团的工作人员有个圣诞聚餐活动,据说是集团每年的福利之一。但偶还没有拿到正式的实习证,天天用访客的身份在混迹在周刊里面,所以实际上是没法蹭到这等好处的。不过好心的杜娟姐姐(总编助理)估计是被我可怜兮兮、又巴巴地透着贪婪的眼神给打动了,一到中午,她就号召全体周刊的哥哥姐姐们一起,把我挤在中间,一齐涌进了聚餐大厅……嘻嘻……于是我就很幸福地,混了一顿好吃,又免费的自助大餐,竟然还有火鸡…:)
聚餐完了是他们员工的抽奖——这几乎是我见过的中奖率最高,奖额最大的抽奖了。不说别的,单单亚洲周刊编辑部十几号人,就几乎个个都有奖。大奖很过瘾,有什么化妆品套装啊,旅游机票啊,现金券阿之类的;小奖很温馨,有一套卡通茶具阿,一双羊毛手套啊,一个大公仔阿,几乎没有人空手而归,吃饭回来,人人桌上都摆着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盒。呵呵,终于发现了明报的一点浪漫之处了,用这样的方式发放福利,果然比人人一套保暖内衣来的有情调许多。
嘻嘻哈哈这么一折腾,今天成了我在亚洲周刊实习一周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在电脑前坐久了,偶尔抬抬头,看见身边同事们的桌头摆着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看见平时严肃的编辑记者们谈起给小孩买礼物时快乐的申请,恍然觉得这个繁忙的编辑部上空,也隐隐漂浮着窗外的圣诞音乐声。
下班后,一个人坐双层巴士回家,特地上到二层,坐在最前边靠窗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一团,靠在窗口,和车子一起晃晃悠悠地流过大街小巷,俯身看这个充满了幻彩、铃铛、圣诞树、圣诞礼物,和戴着红帽子的人们的城市,耳畔响着不知疲倦的“Merry Christmas”的歌声,把鼻子偷偷贴在玻璃上,突然觉得很幸福。半年过去了,这个曾经陌生的城市,曾经陌生的人群,终于,让我们有了慈悲的感觉。像Nevin在他的签名档说的:我们,已跳进这个城市回旋的舞。
车子慢悠悠地开,我慢悠悠地慈悲着。忽然在面前不远处,看到另一辆有趣的双层巴士。说它有趣,是因为这辆巴士车顶是敞开的,车顶上坐了十几个小孩,每人戴着一顶圣诞红帽子,扶着两旁的栏杆冲着外面的彩灯手舞足蹈着。这显然是个特殊布置过的活动,车顶上也挂了彩灯,甚至放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有两个老师在前面带领,老师头上戴着那种会闪光的圣诞帽,一个老师还戴了假胡子,拿着一个长长的袜子在发圣诞礼物。远远看去,一片欢声笑语,极温馨的一个场景。这时,红灯了,我的巴士慢慢开近,紧贴着那辆幸福巴士停了下来。我隔着玻璃,和前面巴士最后一排的孩子,相隔只有一米多。最后一排的孩子回过头来了,好奇的看着我们这些玻璃里的人,然后傻傻地笑。那神情,特别简单,在他的眼神里你看不到惊讶或者别的,就只是笑,笑着笑着,还会有口水浅浅地从合不拢的嘴里流出……
我心头突然一震,看着车上老师大声夸张唱歌的样子,我突然明白,原来这些孩子,是智障儿童。绿灯亮了,幸福巴士慢慢开走,载着一车的灯光笑影和歌声。远远看去,甚至像是disney的花车游行一样浪漫。前面那个转身过来的小孩,仍然在笑,特别开心的样子瞪着我,偶尔缓慢地移开眼神,看着周围五光十色的世界,挥挥手里的小礼物,憨憨的样子,越来越远。
突然一下,就觉得心里一酸,有种想流泪的感觉。隔着玻璃,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安静下来,远处的一片红帽子的车顶,近处街上手拉手逛街的小女生,商店门口给每个路人派发小礼物的圣诞姐姐……
这就是香港吧,这个在细节之处做的无比窝心,温暖,又不善表达的城市。我们对它有着太多的误解,商业,金钱,庸俗,文化缺失……等等等等。但是,有哪个城市可以把商业做的如此温暖;有哪个城市可以把福利进行得如此细致;有哪个城市可以出动上万的警察,只为和平地对待一千多个示威群众;有哪个城市,能让市民在游行的时候,都不忘随身携带垃圾,游行结束遍地干净;又有哪个城市,能让老百姓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里,有破败的生存空间,却依然心满意足,称赞政府?香港人太不善于表达了,也太不善于煽情了,他们只是单纯地向世界彰显他们的高楼大厦,他们的交通便利,他们的风光旖旎。但是,真正的香港价值,藏在那些“站长必停”的聋哑学校门口的车站里,藏在那些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居民听证会里,藏在超市里人人自带的环保购物袋里,藏在湾仔入境处许许多多海外移民和东南亚工人里——他们,选择这里,留下来不肯走,是有原因的——这些原因,藏在维港前凝望中环夜色的香港人的表情里,那种平静但从心底里自豪的表情。
很喜欢张爱玲的一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香港像一个有着太华美外表的女人,让所有靠近她的男人都忽视了那个智慧、善良的大脑。游人靠近她,只为凝视美貌的陶醉,只为抚摸娇艳肌肤的快感。没有人在乎她的内心世界,是啊,作为一个倾城美女,最重要的价值,永远在肉体。也正因为这样,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所以为这个美好的城市心疼,幸福,并且流泪。
香港,圣诞快乐!
2005年12月24日 18 张纸条儿了已经
这年头,啥事儿都跟风赶趟,说香港电影往死里拷贝好莱坞就罢了,说某某卫视主持人奋不顾身追捧港台腔就罢了,说一个叉叉女生引发了一串超级阿PK阿海选阿就罢了,说某妖艳的姐姐带出了一帮妹妹哥哥教主主教之类的群魔乱舞就罢了。但是矿难,一个接着一个的触目惊心;火灾,一个连着一个的惊心动魄,这些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了,现在好了,连江水污染饮用水断流这种小概率事件都飞速重演,这到底是咋的了?
半个月前,松花江污染,哈尔滨首长们横横心,一个狠命令:关闸,断水!四天时间,整个城市的水管里没有流出一滴水,生活用水都靠纯净的,生产用水都靠跑车的。暖气供应随时会断,缺水的锅炉随时会爆炸,一个零下三十度的城市几十年没有遇到过的危机,围观者们倒像是进影院看大片一样刺激。多刺激呀,千万人的城市,说关闸就关闸~
好么,这刺激还刺激上瘾了。才过了几天,南北相望的广东也来折腾一回。北江边的企业违法排放污染物,北江江水“重金属镉严重超标”。12月15日,在北江高桥断面,监测部门录得镉超标近10倍。韶关市昨天至今天全面关闸停止自来水供应,清远、英德也已经开始储备,准备掐断水源。看来领导们都有经验了,偶们克服重重难关,关闸呗。
这次引发污染的是韶关冶炼厂,过年了,自家厂里设备检修,期间超标排放含镉废水。18号上午,广东省环保部门责令韶关冶炼厂停产整顿,关闭超标的污水排放口。19号监测显示,北江韶关段镉浓度开始下降,污染水体正缓慢下移,但下游英德城区10多万市民的饮水仍然受到影响。切断水源的同时,领导们在上游水库排放了7000多万立方米的水,稀释污染物,据说这是很直接有效的方法,污染事件很快就会风平浪静。当然,物质守恒嘛,重金属是不会消失的,只不过流到大海里了。
新浪有个网友留言:“我宁愿回到以前穷一点,但是是山清水秀的世界里,那时大家等级差不多,没有那么多贫富差距,小时候可以在任意一条河里游泳,夏天可以一帮邻居在一起聊天吃西瓜……”
以前要去电影院,才能看到什么污染阿灾难阿撞飞机阿大海啸阿之类的大场面。现在也是,要去电影院,才能看到在清清的河里洗澡的漂亮mm,和在门口吃西瓜的大叔大婶。
电影源自生活。真不知道,这世界是我们自己造的,还是怎么着。
2005年12月21日 5 张纸条儿了已经
今天是实习的第一天,老总去马来西亚了,周一好似大家也不是太忙,以至于今天在办公室坐了一天,成果就是完整地看了几本亚洲周刊,习惯了竖排的繁体字(但是还是很容易读错行……),然后上了一天网,看了新浪和google新闻里所有的新闻……
之前在内地没有机会接触亚洲周刊,仔细看了看,才真的觉得这样一本杂志在香港这样的环境里真的是非常难得的。立场非常客观中立,分析鞭辟入里,语言既平实又精彩,力量很强。每看一篇文章,就会暗暗佩服杂志的老总,怎样能够在香港这样的媒体大染缸里出淤泥而不染的。而且不盈利,不赚钱,就为一种理想坚持很多年。主编曾经说,我们没有竞争对手,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的悲哀。其实,如此的曲高和寡,何尝不是香港的悲哀?
读读竖排繁体仍旧费劲,做一些摘录吧,也算慢慢感受周刊的语言风格:
中国制度改革的很多理想似乎是远在天边, 但千回百转, 原来却是近在眼前的“宪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的政治地位却陷于暧昧的地带。它究竟是中国当前最高的法律, 还只是党政当局的花瓶?当中国高层官员及地方干部仍然相信“党大于法”, 那么宪法的权威性及其具体作用就不断被怀疑, 不断被阉割。
——《让宪法改变中国命运》 邱立本
对于这次会议, 不能只把眼光放在它所惹出的那些抗议和示威所造成的喧哗和不便上。诚如世贸组织拉米秘书长所说, 现在是个经济和贸易在开放中调整的时刻,在开放中得以生活改善的, 皆静默无言;反而是那些可能受到不利影响的, 则都敲锣打鼓。”
——《香港世贸会议的关键力量》
他们身穿救生衣跳进寒冷的海水中, 冒着生命危险冲撞全副武装的香港防暴警察……世贸建构下的不公平贸易制度, 勾起他们对社会主义公平分配的憧憬, 但又不愿回到共产国家封闭及专制的泥潭, 激发起一场新的国际主义运动。
从1999年的西雅图, 到2003年的墨西哥坎昆,由全球非政府组织连接的新国际主义运动者前仆后继,争取合理公平分配资源。然而,他们非常不满,为何这样的行动却常常在镁光灯和电视画面下被扭曲,使观众和听众出现认知误区,香港媒体这次也播放着同样偏狭的视野。譬如,反全球化和反世贸,反不公平贸易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也有人质疑,如果农民的诉求是有力的,为何不在国内向政府争取,而要跑到国外生事?更有人不解,为什么农民说“大米就是生命”,计算机可以是生命吗?总之, 农民已经被塑造成一群顽固的“暴民”。
——《世贸会议激发新国际主义动力》
[如果•爱]没有令人失望, 但也没有令人喜出望外。没有令人失望, 因为影片有陈可辛一贯的机敏, 眼光独到以及那种蜗牛式的对细节的一丝不茍……但[甜蜜蜜]洋溢着香港的情怀, [如果•爱]却连一点香港的气息也没有。戏里面的金城武最后对周迅说:“不要忘了北京”, 我也想告诉陈可辛,不要忘了香港。
——《映象的如果和爱》林沛理
2005年12月19日 2 张纸条儿了已经
他在绿色的山坡上一个人弹吉它,歌唱青春;
他在中午空旷的校园里执著地播放老狼、晓松、叶蓓;
他在酒醉幻影里的演舞台故作深情地吟诵再别康桥;
他在月色下朋友的泪眼里用拥抱揉碎悲伤;
他在榕园,相同的菜式固执地坚持了一个学期,只因为熟悉的喜欢;
他在球场,一个人深夜在月光下跑步,只因为一个无人知道的约定;
他在北门,在小小的风筝里写下名字,只因为飞扬的全部自由和快乐;
他在舞台,精彩万状地表达、挥洒,只因为心里那个永远激情的梦想;
在清晨的草地上,他笑着告诉我,三尺讲台,有我全部的梦想。
在同学间的打趣里,他认真地说,我没有野心,我只要爸爸妈妈活得好,我只要有爱人。
为了他心里真正所爱的,他不惜一切地去拼,去努力,去争取。
他单纯,美好,坚强。
常常,目光对视,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
就在那一片晶莹的眼睛里,我看到一辈子的幸福。
2005年12月15日 2 张纸条儿了已经
纪念一下呵呵……这算是俺的第一次正式和名人交谈吧。虽然偶的同学们已经采访过很多名人了,不过对我而言,真的算是一个开始。当然,采访只是持续了几分钟,问了五六个问题,而且事后想想很多都巨愚蠢……唉见名人兴奋阿,俺就是一大俗人。晚上和爸妈打电话还让他们误以为我已经能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有板有眼地讨论经济局势了。羞愧……
我微薄的经济学背景也算是读斯蒂格利茨的《经济学》启蒙的。原本以为这个老头和纳什之类的诺贝尔得主一样不苟言笑,醉心学术,甚至有轻微的神经质(天才都是疯子嘛)。昨晚花了大半夜做了功课才发现这个老头还蛮可爱的,有点像学术界的潘石屹。喜欢和媒体打交道,喜欢研究实证命题,喜欢到处作演讲写散文宣传自己。但也真是天才,从最最基础的经济学基础理论建树,到信息经济,到经济理想与经济现实之间的平衡,这个笑眯眯的老头都显得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他有很多金光灿灿的头衔,是克林顿政府的首席经济顾问,是世界银行的首席经济师,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等等等等。记得在哥大的网页上看到他的简历,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那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长的简历,有56页……
但是这个老头对中国很友好。呵呵。跟很多市场经济膜拜者不同,他一直倾向于合理地使用政府权力,政府调控,而反对美英这样的西方国家把完全的市场经济强加给发展中国家,甚至冠以民主的名义。在他的观点里,东亚的成功,尤其是中国和韩国,恰恰是因为他们没有遵照西方世界的建议进行改革。相反,所有不折不扣贯彻世界某某组织市场经济建议的转型国家,几乎统统转型失败。比如俄罗斯,比如泰国,比如拉美。1990年,中国的GDP仅是俄罗斯的60%,到2000年,仅仅十年,这个数字恰恰相反。
在一片拥护wto拥护地球村的声音里,他也旗帜鲜明地反对现阶段“非恰当”的全球化。“全球化是一个发达国家制定游戏规则,发展中国家被迫去玩的游戏。”全球化让世界成了一个统一的大市场,而把原先政府宏观调控的权责转移给了国际经济组织,比如世贸,比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这些组织相当于一个国家内的政府,制定各种财政货币政策。但是恰恰,制定决策的这些组织代表的是极少数富国的利益,而被制定出的决策却被强加在了毫不知情的穷国面前。这样的全球化,只能是让富人更富,穷人更穷。
斯蒂格利茨来香港的时候,刚好赶上WTO峰会在香港召开,也刚好和那些千里迢迢来香港反wto游行的几千个韩国农民同时到达。不过他老人家似乎已经对wto极其疲惫了,重复了上百变的话题对他来说显然缺少新意。于是去岭南接受个荣誉博士,来港大传媒学院溜达一圈,讲讲媒体,签签名售售书什么的,在众人后知后觉地开始大张旗鼓地反对全球化的时候,这个反全球化的先驱老头,已经开始以看客的姿态,悠闲地看起热闹了。
2005年12月13日 3 张纸条儿了已经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些流浪的自由.
流浪的目的不是迷失自己,而是为了把自己放在天地之间,在孤独与漂泊中找到人生的坐标.
于是,那流浪不但不是迷失,而且是寻找.不仅是寻找,而且要找到.
于是,在飘泊之后你成熟了.成熟的不再是畏惧飘泊,成熟的即使肉体飘泊,心灵也能不再飘泊.
——来自小兮的分享,真的非常触动心灵的话。一次又一次背上行囊远离家乡,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外面的世界,选择走,走,走,着了魔一般。但是,在最辽阔的天地间,我们找到最真实的自己,肉体漂泊,心灵也能不再漂泊。天。每一个流浪的孩子都该来听听这段话……
2005年12月13日 3 张纸条儿了已经
看自己上篇日记上的三只猫,才发现已经是近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签名档换了几个,什么好好努力啊,什么压力大啊,什么沮丧的无以复加阿,再加上荒凉了很久的space,连小师妹都开始关切地询问了:“师姐最近压力很大啊?”
临近学期结束,七门课的deadline多得人喘不过气来。原先一直想着忙完了,忙完了再来好好整理记录我的生活。现在学期看似结束了,却发现了一个比钻石还要恒久的真理:课程有涯,新闻无涯,而比新闻更加无涯的就是无影无形,无边无际的deadline了……
香港的大游行要写报道。WTO的部长级会议要去采访出4篇东东。毕业论文的提纲要进一步完善。明天斯蒂格利茨来港大演讲要去采访。后天要搞实习签证。要研究亚洲周刊。下周一开始实习。两个月不带停的。呜呼也哉。现在激情满满,一切都未知,都充满挑战和机会,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会怎样……媒体真是个有魔力的地方……

I really love this magazine~:)
2005年12月12日 3 张纸条儿了已经
天气骤然凉了。两天前还能在阳光明媚的中午懒懒地卷上袖子,现在已经恨不得大衣围巾一起上了。香港的冬天其实根本不能用冷来形容,传说中最冷的时候也就不过十度上下。街上穿着大衣的mm们很多还穿着很短的学生裙,漂亮的膝盖在靴子外面格外明亮。呵呵秋天好风景阿~
看新闻说家里已经十度以下了,北京瑞雪纷飞,东北早就冰雪封城了。突然有点想念北方那种很冷很冷的感觉,在冰天雪地里穿成北极熊一样,笨拙地移动,笨拙地拥抱,在粗糙的空气里用体温相互温暖……香港是没有这种笨拙的,大家都很优雅,女士们会穿超薄的保暖内衣,然后一件潇洒的修身长风衣、漂亮的围巾、漂亮的短裙、漂亮的靴子,裙角之间一点若隐若现的性感,背后看来时尚阳光,完全没有冬天的阴霾留下的痕迹。身旁的男士也是一样,永远不变的贴身西服,棱角清晰,明朗精致。在凛冽的北风里,走在一起的两个人谈笑自如,不会有缩成一团不体面的动作,像从精美的海报里走出来的人物,和春天一样明媚,但却和冬天一样寒气逼人。
其实不知道那样一层一层的优雅和精致的外壳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的笨拙、粗糙、不完美呢?一点点都好。有时候颗粒状的粗糙,让人觉得安全。
就像张艺谋粗糙的菊豆,和他最后精美如画的十面埋伏。
2005年12月12日 一张纸条儿了已经